滿族文化第四期    【目  錄】

  論述

    重建邊政研究的萬里長城…………………………………林恩顯

    開原縣的錫伯族……………………………………………那 

    滿族之牛彔與八旗創始……………………………………海啟泰

    滿文傳習的歷史與現狀……………………………………陳捷先

  小品

    滿文研究班的成立與期望…………………………………編委會

    富伯平先生事略……………………………………………趙靖黎

    不見柳折……………………………………………………莫迺滇

    親戚家祭祀回憶之片段……………………………………吳雲鵬

    滿族的民間祭祀……………………………………………葛英寰

    也談祭祖……………………………………………………康鍾藩

    滿洲的跳神…………………………………………………轉 

    滿洲人的特別食法:白煮肉………………………………轉 

    中國的文化是多元的………………………………………愛新覺羅•玲

    台灣采藥行腳筆記:訪滿文遺跡…………………………那 

    「那氏考」刊出之後………………………………………那  

  簡訊

    會務報導……………………………………………………編委會

    會員動態……………………………………………………莫迺滇

    族人海外來鴻………………………………………………編委會

 

重建邊政研究的萬里長城…………………………………林恩顯

 

我國邊疆範圍極為廣大,佔全國面積百分之六十,且均為國防重地所在,尤其民族繁多,社會文化多異於內地,故常為外國列強所誘惑利用,致糾紛或獨立運動時起,造成國家重大政治問題,危及國家安全和民族生存,故邊政實不可忽視。

儲備邊政人才是收復邊彊之本

對我邊疆之研究在國外多稱為「阿爾泰學」,為歐、美、日本等國學術界所重視,且已有相當研究成果。可惜擁有主權的我國朝野上下,未曾重視過此項問題。尤其政府遷台後的三十餘年來,僅顧及台澎金馬彈丸之地,既無遠大的眼光注意邊疆,更無雄才大略的心胸研究策劃,如何收復重建邊疆,僅令少數邊政研究所師生默默地艱苦支撐著國家邊政研究教學命脈。且邊政研究教學迄無定論成規可循,只靠邊政系師生摸索,迄今即將三十年,已臨必須全盤檢討改進時機。尤其中共統治大陸三十餘年來,大陸同胞已逐漸覺醒,紛紛藉機尋求自由,反抗暴政。「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實現在望的今天,加強推廣邊政研究教學,積極儲備邊政人才,研究釐訂未來邊政方案,乃收復邊疆刻不容緩的重大政治課題。我們希望政府及社會大眾逐漸瞭解邊疆及邊政的重要,為我國邊政研究教學樹立新的里程碑,更為國家百年邊政奠定鞏固的基礎。

政府遷台之初尚知培植邊疆行政人才,故於民國四十四年政大在台復校最初成立五個學系中即有邊政學系,由邊政學者胡耐安教授主持,研究教學目標偏重邊政人才的培育。後因該系畢業生就業困難,故於民國五十九年奉部令准改稱為「民族社會學系」,研究教學目標改以民族學、社會學為重點,並藉以研究邊疆,顯然側重民族學、社會學及邊疆研究人才之培育。政大另於民國五十八年秋天奉准成立邊政研究所,由蒙古學者札奇斯欽教授主持,初期研究教學偏重邊疆歷史語文,以培植邊疆研究人才為主,後歷經周昆田、李元簇兩任所長未有任何改變。至民國六十四年劉義棠教授接任所務,始企圖轉向以各種角度,如歷史、語言、民族學、社會學等,來研究邊疆區域,亦即以科際整合方式研究邊疆地區。

故就政大近三十年來邊政研究教學言,在目標上,由培植邊疆行政人才,而逐漸轉向學術性邊疆研究人才;在研究教學方法上,由邊疆行政進而民族學與社會學,自邊疆歷史語言,進而邊疆區域研究;在研究教學範圍上,於空間言,多注重陸疆的社會文化及涉外關係,於時間言,由過去的重視歷史,逐漸傾向歷史與現況的並重。在研究教學發展上除邊政研究所碩士班的成立及與蒙藏委員會的聯繫合作外,限於客觀環境未有太大的進展。在畢業生就業上,邊政學系方面多無法「學以致用」,在邊政研究所方面,由於畢業生不多,多數尚能學以致用,不過今後有逐漸困難的趨勢。

檢討三十年來的邊政教育

回顧了國內三十年來的邊政研究教學,提出下列幾點檢討意見:

一、缺乏政府與社會大眾的重視支持和關心。

二、畢業生就業困難,難於「學以致用」,更無法充分儲備邊政人才。

三、因經費和法令限制,圖書資料頗感不足,也無法赴有關國家地區從事研究和蒐集資料。

四、我們在台近三十年來,受過邊疆教育的畢業人數雖然有四百人,但有機會在國內外繼續從事邊政工作或邊政研究者僅二十餘人。在台邊疆各族青年受過大專教育者雖然約有一千人,但其中學習邊政者寥寥無幾,且幾乎都不懂邊疆語文。反觀中共為了控制邊疆,在大陸除早年已全面調查研究邊疆各民族之外,極重視「邊疆民族幹部」的培養,目前設有十所民族學院,並在各邊區各級學校積極培植共黨幹部。據中共報導,至一九七八年止,已培養了所謂「少數民族」高級幹部八十多萬人(尚未包括漢族邊政幹部在內)。可見我們在邊政人才的培養與儲備方面急待補救。

對於未來邊政教學,筆者在此提出幾點建議:

一、應加強現有邊政教學單位的師資陣容:延攬國外學者講學,提升教學研究水準。鼓勵教師出國進修吸取新知。突破現有體制,專案培植所需邊疆特殊專長教師。

二、不斷調整邊政教學課程,並改進教學方法:課程力求理論與實際相配合,要合乎學術潮流與研究水準。教學要講究方法,注意學生反應意見。

三、再充實教學單位圖書與研究設備:具體鼓勵邊政研究者,以提高研究意願。嚴格要求學生課業,增進學生研究風氣。促進國內外學術合作與交流。加強與國內外有關學術機構交換出版物。增進行政單位委託學術機構研究、補助學者專題研究、獎助研究出版。

四、推進邊政研究教學未來的發展:增設邊政研究所博士班。成立「邊政研究中心」。成立「邊疆學校」,鼓勵海外邊疆青少年回國升學。請政大國際關係研究中心恢復「邊疆研究組」。請有關機關委託邊政研究教學單位辦理在職進修。以「全公費」方式鼓勵邊疆學生就讀邊政系所。以公費鼓勵大學畢業在台邊疆青年,以「在職進修」方式,在邊政研究所進修專業邊政學識。建議高級軍事院校開設邊疆有關課程。建議執政黨在革命實踐研究院開設「邊政班」。請考試院每年舉辦邊疆行政人員第二類高考,以長期儲備邊政人才。

此外對於邊政研究的政策,筆者亦有兩點意見:

、收復大陸必先收復邊疆,欲收復邊疆,則必先釐訂邊疆政策,否則即使收復邊疆,也必將再度失去。而欲釐訂邊疆政策,首先要研究邊疆、瞭解邊疆不可,要研究邊疆必須鼓舞研究者的精神及安定其生活,改善研究環境和設備,才能成效。

第二、「中興以人才為本」,而邊政為一專業性工作,需接受邊政專業訓練者方能勝任,尤以邊疆幅員廣大,所需人才極多,非目前台灣所培植者所能負擔,故政府宜長期有計劃的投資培養與儲備大量的邊政人才,否則即使有邊疆政策而無人才,也無人執行,政策將成具文。

俗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何況國家邊疆政治?「前車之鑑,後事之師」,八年抗戰勝利未作好淪陷區的接收工作,為過去大陸淪陷種下主因。今天我們不準備大陸邊疆的收復、重建工作,即使中共崩潰,我們又能得到些什麼呢?這實值得我們深思警惕。最後呼籲國人重視邊疆、邊政,並共同參與研究推動。

 

開原縣的錫伯族……………………………………………那 

引言

作者本人是錫伯人,於民國八年生於今遼北省開原縣城西五里的前三台子屯。這個村莊本來是前清時期的「旗屯」,住民有鍚伯、滿洲和以後遷入的漢人。民國十四年,隨父母移居開原城內。廿四年夏,畢業於開原縣立初中。繼在瀋陽讀省立第二工科高中應用化學科,滿洲醫科大學藥學專門部。在滿大藥專任助教期間,於攻研分析化學之餘,蒙指導教授佐藤文比古博士指導,探討錫伯部族的歷史,並作農村訪問調查。這一工作,自民國三十一年冬季起至卅五年,一面從事藥師工作,一面利用餘暇進行。卅七年六月隨雙親兄嫂偕妻子來臺,這些資料仍然帶在手邊。卅九年春,得拜識本族族長、新疆省寧西縣的立法委員廣公季高先生,近年來,復利用暑假餘暇,前往廣先生主持的臺大滿文研究室,考察本族史料,略有心得,並蒙廣先生約定共同寫一部「錫伯部族誌略」。由於年來執教北醫、中醫和文化學院,時間所限,一時還未及動筆。玆應鄉長趙公尺子教授雅囑,就開原的鍚伯,寫篇短文,倘蒙指正,無任感荷。

一 清以來的開原城

開原,位於松遼平原之南端,乃盛產大豆高粱之穀倉。南接鐵嶺以達瀋陽,北鄰昌圖以通四平,中長鐵路直貫南北,交通稱便。開原,古肅慎國西南境,戰國為濊貊,漢為夫餘國屬玄菟郡,遼境龍府,金蒲與路,元開元路。明洪武間改元為原。繼又改置三萬衛。永樂中,置安樂州於城內以納歸夷,屬遼東都指使司。清康熙三年(一六六四)設開原縣,隸奉天府。民國因之,屬奉天遼瀋道,奉天省後改稱遼寧省,廢道,今劃歸遼北省。

開原於明代為邊防重地,自遼西以指向鳳城之柳條邊,即以開原為頂點,並自開原北向以達巴顏鄂佛羅站以北之邊牆,將東北分為三部分,其北向邊牆以東,為滿洲各族根據地;北向邊牆以西,為蒙古族之根據地;至東西邊牆以南則為漢族居住部分,故開原地當明邊之要衝。而扈倫四部之葉赫在開原之東北位於邊牆以外,今伊通縣境;哈達在開原之東南,在邊牆以內(按哈達內遷之地)。明代倚之對抗滿洲部,名為北關、南關。開原城南門外之清河三岔口本有二源,扣河一稱滱河,自伊通境蜿蜒而來,即葉赫河,清河自開原東南邊牆內之哈達和屯(郎哈達城)以南,即哈達河來會,合而西流,貫中長鐵路而入遼河,形勢險要。

薩爾滸一戰,明朝敗績,清太祖曾搏撫順,攻開原,在開原城南門樓上高坐,為有名之史話。民國五十四年春,作者負笈東瀛,攻讀於京都大學藥學部生藥學講座,於完成學位論文後,曾前赴該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考察鍚伯文獻於該所歷史圖書館者前後約四十天,獲讀明、馮瑗所著開原圖說(萬曆十六年,一五八八)一書。見縣下各城堡一一繪圖,及軍事配置,官兵各若干,均一一繪定位置,以抗拒「夷」「虜」,足見明季國勢已趨式微。

開原城現址周二十里。東西南北四大街,十字交叉處有三層之鐘鼓樓,而南大街、西大街較短,東大街、北大街較長。城西南角以過去清河泛濫所沖激而傾圯,後補以矮牆。另在城西南約里許,尚存有舊城基,南北一脈,僅存沙石,層次井然。可見清初重修城垣時,城基內移。民國二十五六年間,將四城門外之甕城打通,以利交通。其斷面處之結構,兩側為磚,中間為沙石與黏土,層層交疊而戍,與城西南舊城基之結構相若。城內西南隅之石塔寺,有寶塔十三層,高二十丈。民國二十三年間,日人以修塔為名,將塔頂之磚製浮雕佛像以及唐代尉遲敬德手書之鐵匾等古物取下,可見為唐代或唐代以前之建築(註一)。當地傳述有「塔倒清河南」一說,預料清河逐漸向城西南隅內滾,將來若河床滾至塔下時,塔必傾圯,而塔尖將達於清河南岸,乃臆說也。

作者於民國二十六年,以傷寒病新愈,休學在家者約半年,與表兄徐欽良、表弟徐欽忠、同學安永瑜、張蔭曾、兄弟照像館馬樹五等,或登城遠眺,或繞城郊遊之際,將城磚甕城及舊城基址,拍照留影。

註一:據日本建築學家考據,指為遼代古塔,日人修葺此塔時,主在掠劫塔上古物。修葺時於塔端鑲嵌玻璃匣,其中由先外伯祖徐公煥章(文華)撰文,家嚴楷書,以紀其原委,安置匣中,傳諸久遠,惟原文已不復記憶矣。

二 錫伯源流考略

明清兩代關於錫伯族之考察,尚缺有系統之著述,官私著作中偶有記述,亦不過旁見側出,語焉未詳。百年之前,魏源既嘗論之矣(註一)。日本文獻中,當推島田好於一九四一年所發表之「錫伯、卦爾察部族考」(註二)一文最有系統。他如美國OwenLattimore(拉鐵摩爾)博士所著之「滿洲之蒙古民族」(註三)一書中,列「錫伯蒙古人」為第十一章,指錫伯為蒙古人,所論不無偏差。此外如豐田氏「滿洲國之現住民族」一書,指東北鍚伯族人口不滿六千人,似專指扶餘縣一帶錫伯人而言,更屬膚淺之論。關於新疆錫伯部族之記述,如俄人某氏所著「西部蒙古與滿洲族」,與吳藹辰氏「新疆紀遊」二書,對於新疆之鍚伯族富於朝氣,均有所讚譽,而為舉世所知。作者一介藥師,對於歷史研究,本非專長,惟對於本族源流,抱有濃厚之研究興趣,自民國三十二年起,專研迄今,其間雖因本身工作而間斷十餘年,惟一遇機緣,得見有關參考文獻,仍不斷筆記考證,將三十歲以前之文稿,逐加修正,以期其日趨成熟。玆就錫伯源流,撮其大要,敘述如次:

一 鍚伯部族之名稱--錫伯(SibeTribe),本為松花江上游之嫩江支流、綽爾河及洮兒河流域、東迄吉林以西一帶之打牲部落,以漁獲為主,狩獵為副之部族。其種族之歷史,自明清以降始漸趨明朗。鍚伯之名,始於乾隆,乾隆以前則稱席北,東北地方誌中有稱為西僰者。東亞民族名彙(註四)一書中所錄名稱多達十餘種:「錫伯、錫百、錫十、西伯、西北、西僰、席北、席帛、汁百、實百、洗白、斜婆」。蒙古文獻中有「說白」,東北地圖中有喜伯營子(通遼縣)、西佛牛錄(黑山縣,後改隸台安縣)、北鎮縣志中有韃子營,均指錫伯村屯。康熙元年,方拱乾寧古塔志中之西達子,亦指鍚伯。日本松室孝良「黑龍江省呼倫貝爾地方原住民一覽表」稱錫伯一名寨柵,一名斜婆。尤以寨柵一稱富代表性,蓋蒙古系部落中,家屋之四周恐未有圍以寨柵者。此種風習為蒙古族中所無,而充分證明其為滿洲族。又鍚伯一語之發昔,蒙古語「寨柵」即是木樁之義;然滿洲語之鍚伯乃「木賊草」之義,開原鍚伯老農自述,其祖先來自伯都訥「銼草溝」,銼草郎木賊也。此外,日本文獻有sipo,sibo,sibake等稱,西文則作Sibe,Sibo,Sipo,Sibege。

政大胡耐安教授中國民族志(一九六四)及劉義棠教授近著中國邊疆民族史,指「錫伯(SibeorHsipe),一作西伯、悉比、史伯。」上述名稱,皆其音譯,且並非本族之自稱,今仍以「錫伯」一稱為學術上之正名。

註一:魏源:聖武記,附錄卷十二,武事餘記,掌故考證。

註二:滿洲學報Ⅵ,滿洲學會發行(一九四四)。

註三:一九三四年後藤富男日譯本,善鄰協會發行。

註四:日本帝國學士院編,三省堂刊行(一九四四)。

二、錫伯之種族問題--錫伯自康熙三十一年(一六九二)由科爾沁蒙古移管於滿洲而後,在形式上乃屬於滿洲之一部族,究其歷史亦不過在明清兩代稍見端倪,欲上溯至元金遼不無困難,因此錫伯在種族上究屬何族,尚缺乏強有力之證據。玆綜合文獻所記,有左列諸說:

1、鮮卑後裔說--何秋濤、朔方備乘:「東漢魏晉之鮮卑,其庭幕在喀爾喀,而封畛則遠及北海。今俄羅斯東偏之錫伯利部地,咸為所兼併」。又:「鮮卑音轉為錫伯,今黑龍江南、吉林西北有錫伯部落,即鮮卑遺民。」並註西清、黑龍江外紀云:「黑龍江……古肅慎氏遺墟,漢鮮卑。按鮮卑乃部種,非地名。今錫伯及西伯利,皆鮮卑之轉音也」。呼蘭府志(光緒三十四年至宣統二年間脫稿)卷九,人物略:「錫伯打牲部落,本鮮卑遺種。…漢姓有關傅吳三姓,言語衣服與達呼爾同。」此說趙教授尺子先生、廣委員季高先生等早有詳細考察,玆不多贅。

2、蒙古別族說--薩英額、吉林外紀:「鍚伯,蒙古別族也。」「蒙古亦有新陳之分,鍚伯、瓜勒察乃兩大部。太祖癸巳,蒙古科爾沁暨葉赫等九國犯我,此二部即在其內…」而指為新蒙古。美國拉鐵摩爾博士,曾旅行東北,就教於郭爾羅斯旗王公,謂即以科爾沁蒙古之眼光,亦不以異族視鍚伯,故拉氏於「滿洲之蒙古民族」一書之第十一章,專論「錫伯蒙古人」,所論大抵依吉林外紀之說。鍚伯與科爾沁長久相處,改奉喇嘛教,其風俗習慣,自吉林之滿洲人觀之,誠富於蒙古人彩色,尤以出蒙入滿乃在康熙二十八年以後,故此說幾為滿洲人置信不疑。

3、滿洲別族說-楊賓柳邊紀略:「席百,一作西北,又作席北,在船廠外西北(按實為西南)五百餘里,土著自言與滿洲同祖。」按楊氏此著乃於康熙二十八年親赴東北之現地踏查報告,土著自言與滿洲同祖之說當屬可信。考錫伯之語言乃松花江上之一種通古斯語言,而非蒙古系語言,(呼蘭府志所謂言語衣服與達呼爾同一事,或係指吉布鍚之語言而言者,不無偏失。)鍚伯姓氏概同於滿洲姓氏,與赫哲姓氏之皆出其固有姓氏者不同,故指為滿洲族中之一族,亦頗為合理。清太宗天聰九年十月庚寅諭日:「我國原有滿洲、哈達、烏喇、葉赫、輝發等名,無知之人往往稱為諸申。諸申乃席北超墨勒根之裔,與我國無涉。今後一切人等,止許稱我國滿洲原名,不得仍前妄稱。」辛丑諭曰:「各旗貝勒所屬人員,稱為某旗貝勒家諸申。」島田好先生指出:「滿洲人之為女真人乃日月昭著之事實。太宗之所以否認者,乃忌於清初國號金與女真人所建金國同名,欲加以塗改而為之強辯也。但吾人因此得知錫伯人與滿洲人同為女真人。」錫伯之為女真雖獲證明,然鑑於辛丑日一諭,可見由於諸申之涵義欠佳,亦為原因之一,而太宗不視鍚伯為本族之人,可見鍚伯與滿洲之間,自不能無所區別也。

4、室韋說--島田好「鍚伯、卦爾察部族考」據舊唐書室韋傳謂:室韋、契丹別種也,居峱越河之北。新唐書謂傍河以居。而指峱越河即今之綽爾河,峱越即Sibe之轉音。又綽爾河上流右岸有室韋山,戰蹟輿圖作SibeAlin;輝河左岸有錫窩山,輿地秘圖及丹威爾氏地圖作SibeAlin,戰蹟輿圖並記作錫伯山,大清中外一統輿圖亦作鍚伯山,指室韋、錫窩、錫伯乃一音之轉。復引白鳥博土室韋考(史學雜誌三十之1)之說,謂隋唐時期漢人稱為室韋之地極廣,即黑龍江北岸之部落亦有呼以此名者。本來之室韋部族乃因綽爾河而得名者,爾來歷幾百星霜,室韋部族已歸滅亡,綽爾河流域後遂為女真之一部族所據,女真人仍名其地為Sibe,即漢人所謂室韋之地。而自此地名成為部族名之後,隨其部族之膨脹,稱為Sibe之地亦逐漸擴大,自嫩江下流流域,伯都訥以至於吉林附近皆稱為Sibe矣。綜合島田所論,乃指錫伯為女真之一部族,係因舊室韋之地而得名者。

5、錫伯人之面貌類似北韓通古斯族面貌--鍚伯人面貌,何以類似北韓人(按韓國北部之人,屬通古斯族,即人種學上所謂朝鮮通古斯;而南部之人據謂為漢族與韓族之混血種,此說是否正確,尚待專家檢討)?為極富興趣之事實;然究其原因,則屬未明。廣先生為作者述及:若干年前(約在民國二十年間),韓國人女學生若干名自俄境流亡入伊犁,蓋自韓國北部輾轉鮮卑利亞、中亞而來者。伊犁之錫伯人見之,誤認為本族人;然與之交談,則言語不通。作者本身曩服務於滿洲醫科大學之際,週末常往返開原瀋陽間,在瀋陽車一站列隊購票時,前面有韓籍老嫗操韓語購票,因不通中日語,為日籍售票員所拒絕而將其紙幣丟出窗外。老嫗回頭見作者,誤為本族之人,請代為通譯。作者亦不通韓語,惟有報以苦笑。此等為韓人誤認之事例,幾於每次旅行中均曾遭遇。可見像貌上具有極其近似之特徵。二族之間,有無血緣關係,不得而知。

6、吉布錫--錫伯部族村屯中,有一種名為吉布鍚之族人。作者曩於民國三十三年間,前赴開原城西大灣屯調查之際,於關姓(瓜爾佳氏)恩錫三族伯家,見到其何姓舅爵,係鐵嶺縣三合子屯之吉布錫。其人頭髮微黃,面色微白(略近蛋清色),眼珠亦稍黃,自稱鐵嶺縣之錫伯均為吉布錫。試詢以吉布錫語言,其一二三等數字,發音均近似達呼爾語,而與錫伯語言不同。

廣先生見教以寧西縣八牛彔中之第五牛彔,均吉布鍚人。此一牛彔之人,頭髮亦較黃,所說錫伯話(按即滿洲話)係一字一字讀出者,猶如外族人學滿文,一字一字念出,可見已失其原有語言,說鍚伯話尚欠流利。吉布錫為數不多,究為何種人,文獻從無記載,竊以為或即係瓜勒察人。因康熙三十一年,伯都訥設錫伯佐領三十,瓜勒察佐領十,七年後,兩族人移盛京將軍所屬各城,獨存鍚伯之名,而瓜勒察一稱則渺然不可究詰。拉鐵摩爾博士稱瓜勒察有「染色」之義,或許即指其黃髮而云然。考室韋中有黃頭室韋,是否有歷史淵源,尚待專家學者之研究。

綜如上述,鍚伯部族究為如何之種族?當係古之鮮卑子孫,而於明代之福餘衛中位於戳兒河即今之綽爾河女真人,而於清康熙中葉以降,編列滿洲族中者。其原住地不限於綽爾河,東溯松花江而至吉林以西及西北,而達於綏哈城附近,西南則達於洮兒河流域,王爺廟東南有西伯城遺址,當係遼金時期之根據地。然遠於康熙初,寧古塔亦有鍚伯人,方拱乾已言之矣。蓋沿河流為生之打牲部落,其移動性固較山居者為大也。

三、明代鍚伯部族記事--明太祖洪武二十二年(一三八九)撫諭故元之遼王阿札失里,於嫩江及其支流流域置兀良哈三衛,即朵顏、泰寧、福餘三衛。明實錄同年五月癸巳條:「以阿札失里為泰寧衛指揮使,塔賓帖木兒為同衛指揮同知。海撤男荅奚為福餘衛指揮同知;晚魯忽察兒為朵顏衛指揮同知。此諸人皆元裔也。

明太宗文皇帝實錄:成祖永樂六年(一四)三月壬申條:「戳兒河女直野人忽失夕、安苦等來期。命忽失夕為福餘衛指揮僉事,安苦等為百千戶鎮撫,賜鈔幣有差。」

永樂三年(一四)十一月丙辰:「賜遼東那兒河歸附女直野人頭目宴。」十二月庚午:「那兒河女直野人頭目佟苦不花、忽里哈、頭目亦稱哥;建州衛頭目王古驢等百二十三人來朝,賜銀鈔彩帶有差。」永樂四年(一四)閏七月甲戍:「忽剌溫三角等處女直野人頭目吉里吉納、者哥難等來朝,置雙城、撒剌兒、亦馬剌、脫倫、卜顏五衛,以吉里吉納等為指揮千百戶等官,賜誥印冠帶襲衣及鈔幣有差。」

永樂六年(一四)三月辛酉:「忽的河、法胡河、卓兒河、海剌河等處女直野人頭目哈剌等來朝,遂併其地入建州衛,令哈剌等為建州衛指揮千百戶,賜冠帶襲衣及鈔幣有差。」

(張燭)皇輿考(萬曆十六年,一五八八)記四夷曰:「永樂元年,野人頭目來朝,悉境歸附,自開原迤北,因其部族所居置都司一,衛一百八十有四,千戶所二十。」又曰:「又朝貢地面城站口河諸處凡五十八,皆生熟女直及野人所居,日速溫河……曰施伯河……曰崔哈河……等地面。」(引自玄覽堂叢書)

前述之戳兒河女直人,即居住於當地之錫伯人。由於忽失歹、安苦等來朝,而命為福餘衛指揮僉事及百千戶鎮撫,可見兀良哈三衛中,福餘衛有女真人與蒙古人雜居而分別任官之情形,島田於「錫伯、卦爾察部族考」中已詳論之矣。

那兒河,一稱那河、腦溫江,郎今之嫩江。嫩江下游受雅魯河、頇達頇河、綽爾河及洮兒河後流入松花江,其地即在今月亮泡附近,本錫伯故居之地。按松花江上游之地,本錫伯人之漁場,亦即呼剌溫三角處,即伯都訥附近松花江折流處之三角地帶。又卓爾河即今綽爾河(蒙語「滾滾之流」也)。皇輿考所論之施伯河,郎今三姓西北之松花江北向支流之西伯河,一作錫伯河。崔哈河即今吉林城西之綏哈河,今吉林城西五十里有綏哈城舊址,吉林通志有地圖可證,即今吉林長春公路線上之大綏河。清太祖實錄,烏喇萬汗逃往鍚伯部之綏哈城,據今西春秋氏日譯滿文老檔,作「逃往靠近鍚伯部名曰綏哈之城。」然以綏哈距烏喇即吉林不過五十里,而曰靠近錫伯部,料必極其密邇,當無疑義。上述各地之女真人,當必為錫伯人無疑。

三 清代以降錫伯大事記

「滿文老檔:太祖天命十一年五月(一六二六)席北國巴達納,以離父祖故鄉之地,率男三十人來歸之功,陞任備禦之官。巴達納死後,以其弟侯婁後農繼備禦職。凡自席北偕來者不徵其公課,子子孫孫代代愛養之。」(東洋文庫叢刊第十二、滿文老檔、頁一一四)

東華錄:天命一,頁九:「癸巳(明萬曆二十一年、天命前二十二年、一五九三)秋九月,葉赫貝勒布寨納林布祿、哈達貝勒孟格布祿、烏喇貝勒滿泰之弟布占泰、輝發貝勒拜音達里、北嫩河蒙古科爾沁貝勒瓮阿代(一作翁阿岱)、莽古思、明安、席北(一作錫伯)部、卦爾(一作勒)察部,及滿洲長白山所屬朱舍里路長紆楞格、訥音路長搜(一作藪)穩塞(一作色)克什,九姓之國,合兵分三路來侵。是夕葉赫營有一人來降者,言:葉赫貝勒布寨納林布祿兵萬人;哈達貝勒孟格布祿、烏喇貝勒布占泰、輝發貝勒拜音達里兵萬人;蒙古科爾沁貝勒瓮阿代、莽古思、明安及席北部、卦爾察部兵萬人,凡三萬人。我軍聞之色變。」

琦按:此為有名之「九國聯軍」圍攻滿洲汗一役,終為滿洲汗各個擊破。席北部與卦爾察部當時均在科爾沁蒙古勢力範圍以內,敗績後還綽爾河一帶故居。

「清太宗天聰八年(明祟禎七年、甲戍、一六三四)命霸奇蘭、薩木什喀分左右翼,率官四十一員、兵二千五百名,往征黑龍江之索倫。而以來朝貢方物之席北綽爾城地方之烏音屯(按即戰蹟輿圖之「烏尼音克勒珠爾亨鍚伯蘇蘇」,蘇蘇,滿語寒村也)屯長夏姓名喀拜者及從役二人、庫魯木屯屯長都爾敦及從役二人、並納屯一人(原來朝者共六十九人)為鄉導,令隨軍以行。軍行,諭之曰:「爾等此行,如能過席北地方(按指席北綽爾門),至克勒珠爾根(按即烏尼音克勒珠爾亨錫伯蘇蘇)處相會,可謂神速矣。會後由哈爾必雅回軍。(以上綜合開國龍興記及何秋濤雅克薩考)

琦按:是役也,收服其壯丁二千四百有奇,餘丁七千二百而還。席北綽爾門,在綽爾河南岸有綽爾城,另有綽爾門,地當自齊齊哈爾南下至綽爾城間之道路上,現在地圖稱其地為綽勒木。當時為清太宗征黑龍江索倫必經之路,烏尼音克勒珠爾亨錫伯蘇蘇,位於綽爾河入嫩江口之嫩江東岸、溫托歡鄂謨以南、各鼐站以西、塔爾哈鄂謨以北。其地名見乾隆四十一年(一七七六)盛京吉林黑龍江等處標注戰蹟輿圖。

東華錄:祟德二,頁十一:「祟德二年、丁丑(明祟禎十年、一六三七)十二月、甲辰,命葉克舒為右翼,星訥為右翼,率兵往征卦爾察。」「祟德三年、戊寅(一六三八)夏四月、甲午、朔。上駐驆布克圖里。葉克舒、星訥等征黑龍江奏捷。辛丑、杜爾伯特部、卦爾察、札馬奈等來朝貢。乙丑、席北部阿拜阿敏來朝貢。」

琦按:大軍征卦爾察,必經席北部。按前述之戰蹟輿圖,瓜勃察噶珊(卦爾察村)在松花江折流東向之北岸,即今扶餘縣北之松花江對岸。四月一日葉克舒等奏捷歸,二十二日席北部隨大軍之後來朝貢。清太宗實錄:「乙卯,席北地方阿拜阿敏來朝,貢貂皮。」「清康熙二十一年、壬戍(一六八二),聖祖幸盛京。命副都統郎談、朋春等往探羅剎情形,準備進攻雅克薩計畫。」「十二月,甲午。副都統郎談等自打虎兒、索倫還,以羅剎情形具奏。諭:「……所需軍糧取諸科爾沁十旗,及席北烏喇之官屯,約可得一萬二千石,可支三年。」」(東華錄:康熙三十、頁十一)

及攻克雅克薩,自黑龍江城(即璦琿)至吉林間,修築軍用道路,於其中途築齊齊哈爾、伯都訥二木城,以一向屬役於科爾沁蒙古之席北、卦爾察、打虎兒(按即達斡爾)均係打牲部落而非游牧,自蒙古移管於滿洲,即所謂「科爾沁蒙古進獻人丁」是也。三族人之丁壯,即可披甲者共一萬一千八百五十八名,每丁賞銀八十兩。其不願領八十兩者,每丁每年給三兩,攜同眷屬老幼,分駐上述二城。達斡爾人均駐齊齊哈爾城,席北、卦爾察駐伯都訥城,即扶餘縣。其詳情見東華錄:康熙四十九、頁六,及聖祖仁皇帝實錄:卷之一百五十五。席北遂於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一六九二)自水路由原住地移居伯都訥。

薩英額、吉林外紀:「錫伯、瓜勒察,則太祖時歸附之遺(遺者遺漏之遺也,蓋太祖時未嘗歸附也),分屬蒙古各王公旗下,後投八旗,二項人最眾。伯都訥本其舊部,故康熙三十一年將吉林副都統移駐伯都訥。除吉林編設錫伯人等十六佐領外;伯都訥編設錫伯佐領三十,瓜勒察佐領十。至康熙三十八年(已卯、(一六九九),伯都訥錫伯、瓜勒察移駐盛京,乃將佐領裁汰。)而吉林之錫伯十六佐領亦於同年移駐京畿。

以上共計錫伯四十六佐領,於三十一年編設佐領之七年後,伯都訥錫伯與瓜勒察四十佐領移盛京將軍屬下各城,計盛京(即瀋陽)、開原、鐵嶺、興京、遼陽、牛莊、蓋州、熊岳、復州、金州、秀巖、鳳凰城、廣寧、巨流河、白旗堡、小黑山、閭陽驛、內務府(盛京之內務府下所屬陵寢等處)、錦州、小凌河、寧遠、中前所、中後所、撫順。吉林錫伯十六佐領則移駐京師(北京之京營、陵寢等處),繼復移兵四十二名至山東德州。所謂將佐領裁汰者,乃取消鍚伯佐領之名義,一體稱為滿洲佐領矣。然地方志中仍存有「鍚伯領催」若干名之名義,而瓜勒察之名則已完全消失。其分駐盛京各城及駐兵地點之二千二百餘名詳細情形,見清朝文獻通考卷一八二及八旗通志卷二七,二書所記雖有出入,島田好已有詳考。又後編吉林附近鍚伯、巴爾虎人等入蒙古旗,移駐寧古塔,即今之寧安。

世宗雍正十二年、甲寅(一七三四),開墾松花江北,置呼蘭府城。自齊齊哈爾、伯都訥二城,移滿洲、席北、卦爾察、索倫、打虎兒、漢軍等兵五百人,編成八旗以實之。後析居呼蘭、墨爾根(今嫩江縣)、通肯(今綏化縣)、東興四縣,見呼蘭府志。

高宗乾隆三十年,乙酉(一七六五)、由盛京(包括盛京、遼陽、復州、熊岳城、開原、義州、岫嶺、廣寧、興京等城)錫伯官兵一千零八名,攜帶眷屬,出彰武合邊門,經外蒙古移駐新疆伊犁河南,即今日寧西縣錫伯人之祖先。

今日東北之科爾沁十旗內,仍有若干錫伯村屯名稱。大抵東北九省以及熱河、河北、山東、新疆十三省均有錫伯人分散各地。總數據作者估計,至少當在三十萬人以上。而自抗戰、戡亂以來,錫伯人流落各地,幾於無地無之,蓋早巳熔融於中華民族之偉大洪爐,非復松花江上打牲部落之舊觀矣。今日之錫伯人中,亦有不自知其為鍚伯人者,此種事例,數見不鮮,當於後文中詳之。

四 開原縣的錫伯部族

前文所述錫伯人係於康熙三十八年(一六九九)由伯都訥即今吉林省扶餘縣(包括榆樹縣)移來開原者,然事實上各城移駐錫伯兵,自三十八年迄四十一年(一六九九-一七)陸續移駐。即由開原等城移駐新疆,亦非乾隆三十年之事,廣先生見示,移各城錫伯兵早巳始自乾隆二十八年,開原錫伯兵則係始自二十九年,此等實當自各版開原縣志中求其端緒。

考開原縣志,第一版問世於乾隆五十六年(一七九一),明亮、胡耀甲編修。第二版係咸豐七年(丁已、一八五七),全祿編修。第三版係民國六年(一九一七),章啟槐編修。第四版係民國十八年(一九二九),李毅編修。得讀後二部,並作筆記,手稿尚存,可資印證。緣民國十六七年問,宿儒王翁種珊(歲貢生)總編纂,民國十八年縣志,家嚴亦曾參與工作,分纂物產部門,因而自咸豐丁已以及民國六年兩版縣志,存於舍下者為期甚久,因得以從容筆記。

咸豐丁已開原縣志,卷之五,兵防:甲兵之增減整理如下表:

康熙一九年設兵一八八名康熙三九年裁汰三八五名

二二年增二九名三九年撥往養什牧哈郭洛馬廠二四名

二六年增八○○名雍正六年移駐一統河(即伊通)一○○

一年增五六名乾隆二九年移他爾巴哈台(按實係九四名移往伊犁河南)

三八年增二八四名

三九年增四○名三○裁汰五一名

雍正一○年增一二二名

以上原額新增共一五一九名以上計裁汰移駐六五四名

咸豐七年兵額:領催      鐵匠  

陳滿洲        二五 三四九 五     三七九

新滿洲           二五        三二

蒙古             一九        二三

巴爾虎           二八        三五

西僰(錫伯)    二五 二七八 二    

漢軍             八八          九一

以上領催兵等共                   八六五名

綜如前表所記,康熙三十八年移駐開原之二八四名,當屬鍚伯兵無疑,繼於乾隆二十九年抽調防禦一員,兵九十四名移駐新疆,原定駐防他爾巴哈台,即今塔城,惟實際上則係移駐伊犁河南之錫伯營,即今寧西縣。開原既移出兵九十四名,而至咸豐七年尚存錫伯領催及兵三○五名,可見康熙三十八年以後,三十九年增四十名及雍正十年所增之一百二十二名中,可能仍有錫伯兵,而至咸豐七年止開原全境兵額八六五名中,有錫伯兵三○五名,佔百分之三十六。

同年又將九旗(按八旗以外另有巴爾虎旗)兵額分配情形列有詳表,整理如下:

鑲黃旗  三兩領催一  二兩領催六  二兩兵九  一兩鐵匠一  五錢倉軍二  計九六名

正黃旗  三兩領催一                       七五                     一一五       

三兩新滿洲領催六       新滿洲兵二五

正白旗  三兩領催一                     九二                    

鑲白旗                               九一                    

正紅旗                               九一                     ○○

鑲紅旗                               九一                     ○○

正藍旗                                                     九九

鑲藍旗                               九二                    

巴爾虎旗                               四五                        五二

同志記戶口數:

旗戶口:旗丁共二一五二戶,男婦大小共二二一八五名。

土著居民:六九九二戶,男婦大小共四九二五三名。

以旗戶人口二一二八五名、兵八六五名,按比例解之,兵額與戶口為一比二四•六。若就此比例估計開原縣之錫伯人當為七千五百人。

民國十八年開原縣志所計戶口,全縣分為九區各區滿戶口如下:

二區滿人六一二三人(估計)

三區七五六一人

四區二四一四人(估計)

五區二二八○○人(估計)

六區五七四四人

七區一七八二人

估計四六四二四人

上表滿洲戶口,如按百分之三十六估計,錫伯人當有一萬三千一百餘人。開原縣下錫伯村屯之分布,重點在城西,城北、城西南等地校少,而城東則絕無。

玆以開原城西二十里之「二道房身」屯為例,據父老傳聞,錫伯兵移駐時,分發至紅土崖,即二道房身現址。本正紅旗地,當時空無人煙。當初只有滿洲烏札拉氏(吳氏)及錫伯那拉氏(那氏)、錫伯瓜爾佳氏(關氏)、錫伯蔡佳氏(蔡氏)四戶。自建房屋居住,即所謂佔山戶。那氏之大那師圖即作者之遠祖,兄弟二人,由伯都訥移住者。關氏為作者祖母之母氏。至今祖宅尚存,滿洲語村名曰「古祿祥阿」。自康熙三十八年(一六九九)迄今已二百七十三年,已歷九代。今本族長房仍居此地。

縣志中,記有若干錫伯人事蹟,白此等記事中可以窺見當地鍚伯人活動情形,玆摘錄數則如下:咸豐丁巳縣志,卷五,將選:巴彥,字盛侯,瓜爾佳氏,邑駐防,鑲白旗錫伯人。乾隆三十四年(一七六九)征雲南金川等省,力戰殺賊,三十八年(一七七三)凱旋,敘功補驍騎校。歷擢防禦、佐領,熊岳協領,署副都統事。卷六、人物:富森泰,瓜爾佳氏,邑正紅旗人,世居吉林伯都訥,康熙間移居老虎頭(按此地原名老壕頭,此村祇有關、吳兩姓,後移入佟姓,均鍚伯人),遂家焉。初除熊岳驍騎校,尋陞牛莊防禦、錦州佐領、廣寧防守尉,勤政有廉聲,年六十一,卒於官。節烈:正白旗西僰人必力根之妻關氏,年十七適必力根。二十四歲夫故,守節二十七。道光十三年旌。正紅旗領催、錫伯人、關福珠隆阿之妻胡氏,守節有年,旌(道光年間)。民國六年縣志,有錫伯人巴彥、依桑阿、英春、音德春、必力根、關福珠隆阿、札克唐阿、布勒抗阿、恩特合布諸氏之記事。民國十八年縣志,卷三,鄉宦:巴彥(見前)。依忠阿,字恕堂,巴彥長子。由領催補遼隆驍騎校,歷遷熊岳防禦、小黑山掌路記,旋補佐領。嘉慶四年(一七九九),征陝西、甘肅、四川、湖北等省,力戰殺賊,敘功遷盛京鑲白旗協領,欽加副都統銜。英春,鍚伯人。馬甲出身,歷任遼陽驍騎校、營口營官、錦州佐領等缺,後升至歸來河臺總臺官。音德春,字榮亭,錫伯人。歷任錦州驍騎校、朝陽鎮防禦、閭陽驛佐領。年八十一卒。布勒杭阿(瓜爾佳氏),字友橋,世居邑西之唐相臺